“你凭什么认为，”裴肆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淬着冰，“我会用她来换？”
  “就凭你现在四面楚歌。”萧宥临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炬，“裴松下落不明，是颗定时炸弹。家族内斗，群狼环伺。叁十五亿的项目能解你燃眉之急，后续的利益更能巩固你的地位，让你有足够的力量清扫障碍，包括……让裴松永远消失。这笔账，你不算算？”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萧宥临放长线钓大鱼，他说了很多听不着调的话，虽那么说，但是诸多他不赞同。
  裴肆的目光投向萧宥临，他的这位表弟变化很大。
  萧宥临不屑一顾于企业经营时，这人只是个出斯文挑剔的大少爷，可他初初接受，成长速度又快的惊人，萧家给予了他毫不费力的托举，才会让在这零和博弈中全身而退，才会让姜余有那么的对他挪不开眼。
  裴肆钢笔在他指间转动了一下，冰冷的金属折射出窗外的天光，因果仿佛在轮回转，萧宥临的今天，何尝没有他裴肆推波助澜的一笔画呢？
  萧宥临静候着裴肆的回答，见他始终不语，不慌不忙，抛出了最后的砝码：“除了项目，我手里还有一些关于裴松早年经手的证据。虽然零散，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放出去，足够让你的公关团队再熬几个通宵。裴氏集团的大股东你还能不能坐稳，我就不知道了。这两样加起来，换一个姜余，很划算。”
  萧宥临又补充：“你要是不同意，就什么都没有。叫我说过，我可不会听老爷子的话。”
  裴肆蹙眉闭上了眼。
  他眼前闪过的不是数字，不是报表，不是裴家那些贪婪的嘴脸，也不是裴松可能藏身的阴暗角落。
  是更久以前，姜余还没被困在这方屏幕时，眼里曾有过的，短暂的光亮。
  还有昨夜，那光亮彻底熄灭后，只剩灰烬的沉寂。
  其实就等同于什么都没有，他一心想弄死裴松，最后又是因为裴松，被拴住了腿脚，四处受制于人，这对于他这种长期屈居于高位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羞辱。
  裴肆睁开眼，漆黑的眼底一片深寂，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入无边寒潭。他松开手，那支昂贵的钢笔咔哒一声轻响，滚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他看向萧宥临，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的冷笑。
  “我再考虑考虑。万一，她也不是自愿要跟着你走呢？”
  察觉裴肆异样的神态，萧宥临眼神微闪，笃定道：“她不会。”
  裴肆轻笑：“我会问她愿不愿意的……毕竟，她总是遮遮掩掩，生怕我发现了，你和她的关系。”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血腥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有的是办法让姜余说愿意。
  萧宥临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裴肆多余的话他是没有听进去，独独这最后一句，往心里刺了一下。
  裴肆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再次看向那面空白的墙，仿佛能看见那个纤弱的身影正缓缓站起身，欣喜地、愉快地，即将被移交到另一个男人的领地。
  他忽然抓起桌上那支滚落的钢笔，用尽全力，“砰”地一声，狠狠砸向冰冷的落地窗。
  钢化玻璃发出沉闷的巨响，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骤然绽开。
  窗外，灰暗的城市依旧匍匐在脚下。
  而困在屏幕里的她，即将被连根拔起，移植到另一处。
  他赢得了棋盘上的喘息，却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在胸腔里彻底碎裂的声音。
  这般不情不愿的，偏偏唯有他一人。
  这一天很疲惫，裴肆回到裴家的时候，向佣人过问了姜余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尽管一整天都可以在屏幕里看见，但他还是想留意他无法注意的微妙细节。
  她惯是不会委屈她自己的，这点简直无需人担心。
  只是若觉得她就这样老实了，那肯定是不可能，一个佣人尚且可以应付，可她身后那黑压压的四五个保镖堵在门口，让姜余当时就萎了。
  一连两天，姜余发现只有裴肆单独来找她的时候，无论是门口还是走廊，都没有旁的人。。
  主人家的生活区域，和佣人住的地方平时是分的很开的，非必要时间段，就只剩下他们俩人，大门院外肯定是有保安的，可对姜余来说，逃出现在困住她的房门，就足够了。
  她连日来真的是受够了裴肆毫无章法的肏弄，无论是餐桌上还是客厅里总要留下些淫乱的痕迹，羞耻的感觉蒙在心头，她想逃离的欲望就愈发强烈。
  是以将近一周后的某天，裴肆打开姜余被囚的房间，看到漆黑一片时，稳稳的接住她高高举起的陶瓷花瓶，令姜余惊的霎时间白了脸。
  裴肆夺过花瓶，随手往后一扔，花瓶磕碰在墙上，瓷片落了一地，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只向室内迈出一步，不等姜余虚张着嘴要说话，便趁机唇舌探入，女人滑溜溜的舌尖被勾住，被重重吮吸着，愤怒好像要将那空气吃尽，姜余一时间忘了呼吸。
  她是能忍则忍，忍不了就即时发火。
  不过片刻，她贝齿就狠狠咬上裴肆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在裴肆吃痛松开她之余，她不满的唾了一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