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梦意 pǒ18mj.cǒm
作者:
落雨 更新:2026-03-20 00:00 字数:4238
沉既白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如擂鼓般怦怦跳动。
梦境还历历在目,他站在悬崖边缘,风呼啸着卷起衣角,脚下是万丈深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股从梦里带来的窒息感。
身边的女人也被他的动静惊醒。她赤裸的身体微微蜷缩,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身靠过来,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怎么了?做噩梦了?”
沉既白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精致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继续睡吧。”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向浴室。
白天,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宽敞的卧室。
沉既白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冲刷着他的脸庞。他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还残留着梦魇的阴影。
他用毛巾擦拭干净,然后慢条斯理地穿上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指尖在纽扣上停留片刻。
窗外,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城市的高楼和街道,世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空气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推开卧室门,走向客厅。
客厅里,一个贵气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端着咖啡杯。
她是他的母亲秦岚,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驼色大衣,脖颈间一串珍珠项链在光线下闪烁。
沉既白看到她,有些惊讶,脚步微微一顿:“妈?你怎么来了?”他没想到她会从美国飞回来,平时他们更多是通过视频通话。
那个昨夜与他缠绵的女人这时也从卧室走出来,她只裹了件薄薄的丝袍,头发凌乱。
她一看到秦岚,脸色瞬间煞白,低头避开目光,脚步匆匆地走向玄关,抓起外套和包。她没敢说一句话,就那么快步离开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留下一阵尴尬的寂静。
秦岚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悦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她放下咖啡杯:“既白,你的私生活不要这么混乱。这些女人,来来去去,都是些什么人?对你来说,不过是消遣而已,可对我们沉家来说,是隐患。”
沉既白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随意地靠在靠背上。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绽开。
他听着母亲的话,却没太当回事:“妈,我知道分寸。那些女人,我心里有数。”记住网址不迷路748a.c òм
秦岚叹了口气,她知道儿子向来独立,但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她这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谈他的婚事。她直入主题:“既白,你也快二十了。家族里都在议论你的婚事。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安排,但沉家不是小门小户,你的婚姻关乎很多东西。联姻能稳固我们的地位,你明白的。”
沉既白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雪花越来越密。
他不想被家族控制,沦为利益的牺牲品。他向来追求自由,尤其是感情。
他摇头:“妈,我不想成为家族的棋子。我想自由恋爱,找一个真正懂我的人,而不是为了生意或地位。”
秦岚看着他,承认自家儿子能力出众,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商业上更是独当一面。她点头:“你有能力,我知道。你理性,也优秀。这次我来,只是传个话,给你提个醒。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我不会反对。”
沉既白闻言,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他周围的女人,不是对他阿谀奉承,甜言蜜语只为攀附他的权势,就是别有所图,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过,有一个人,在他心里很特殊——一个盲人女孩。
她眼睛看不见,却似乎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每次见面,她总是不卑不亢,聊天时带着一种纯净的真诚,让他觉得放松。他没说出口,只是微微笑了笑。
秦岚见他没反对,知道儿子心里有数。她这次过来也只是点到为止,传答到意思就够了。
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不耽误你工作。机票是下午的,我得回美国了。记住,办好这件事。”
沉既白站起身,送她到门口:“嗯,我会办好的。妈,一路顺风。”
秦岚点点头,披上围巾,推开门走了出去。雪花落在她肩上,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幕中。沉既白关上门,靠在门上,脑海中又浮现那个盲人女孩的脸。
老城区笼罩在冬日的薄雾中,雪花如细碎的棉絮般悄无声息地飘落。
静心按摩馆的招牌在雪中微微摇曳,木门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门前的小巷子被雪覆盖得洁白无瑕,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踩出浅浅的脚印。
馆子刚开店,王姨正弯腰用抹布擦拭着门把手,热气从她口中呼出,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她抬起头,眯眼看着巷口,警觉地皱起眉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车身在雪光中泛着冷光,引擎的低鸣很快熄灭。
王姨的手顿了顿,抹布还握在掌心。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心跳微微加速。
老城区鱼龙混杂,早晨这个点来这种车,通常不是好事。
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车窗后的影子,却只见车门缓缓滑开,先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保镖,黑色风衣裹着健硕的身躯,耳机隐约可见。
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转身拉开车后门。
从车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林晚星裹着厚实的灰色毛呢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长发在雪中微微飘散。
她戴着墨镜,灰白的瞳孔隐藏在镜片后,但那优雅的步态和熟悉的轮廓,让王姨的心猛地一跳。
林晚星踩在雪地上,脚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她的手轻轻扶着车门边缘,熟悉地感知着周遭的环境——这地方她太熟了,每一块砖石的纹理都刻在她的记忆里。
王姨瞪大眼睛,抹布从手中滑落,掉在雪地上。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晚星?真的是你?”
林晚星转头,对着女保镖们微微点头:“你们回去吧,这里我熟,不需要陪同。”
保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低声应道:“是,林小姐。”她们点点头,上车离去,商务车引擎再度低吼,很快消失在雪幕尽头。
王姨上前两步:“晚星,你……”她上下打量着林晚星,从那件昂贵的毛呢大衣,到脚上精致的皮靴,再到她周身那股隐隐的贵气,一切都和半年前那个朴素的盲人女孩大相径庭。
林晚星像以前一样,礼貌地笑了笑:“王姨,好久不见。”她伸出手,准确地握住王姨的手臂,指尖的温暖透过衣服传来,让王姨的心微微一暖。
王姨拉着她进店,关上门,挡住外面的风雪。店里空气温暖,弥漫着淡淡的精油香味,按摩床整齐地排列着,角落的暖气嗡嗡作响。
她扶林晚星坐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晚星,你这是……怎么回事?半年不见,你变了这么多,现在你……看起来像个大人物了。”
林晚星端起茶杯,热气袅袅上升,她抿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舌尖散开。
她的思绪飘回几天前,那天晚上,林晓阳求她来帮他管理老城区的事务。
他有其他事要处理。她本不想管这些地下的事务,那不是她的世界,她更喜欢安静的生活。
可林晓阳抵不住,死皮赖脸地缠着她,说她比他聪明,比他适合管这些琐碎却复杂的琐事。
特别是和他做爱的时候,他总是在她耳边低喃那些话,带着恳求:“姐,你帮我吧,你比我强多了,我离不开你。”
她推不开他的纠缠,那种亲密的时刻让她心软,最终无奈地答应下来。
现在,她间接成了老城区的地下管理者,那些会所、酒吧、甚至一些灰色生意的脉络,都在她的掌控中。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看看王姨。王姨曾像母亲一样,教她如何在盲目的世界里自立,帮她化解客人的刁难。
林晚星低头:“王姨,我来是想看看你。以前在这里,您帮了我很多。现在……我有些事要处理,但我想说声谢谢。如果店里有麻烦,尽管找我。”
王姨听着,她握紧林晚星的手:“傻丫头,你这是飞黄腾达了啊。以前你在这里,按摩的手法那么好,我还想留你一辈子呢。现在……你没事就好,王姨就放心了。”
林晚星笑了笑,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划圈,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墨镜镜片,:“那时候多亏王姨照顾。店里人多嘴杂,有人嫌我动作慢,有人嫌我看不见会出岔子,您总帮我说话。”
王姨摆摆手,眼角有些湿润:“说什么照顾,你那孩子心善,手艺又好,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谁知道……”
林晚星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王姨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她往后靠了靠,藤椅吱呀响了一声:“我大概猜到了。梁曼青那女人退出老城区之后,后来突然就没人敢动了。会所、酒吧、棋牌室……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晓阳,我实在想不出别人。”
林晚星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微微侧头。
王姨继续说:“晓阳那孩子,以前跟着许震东混,许震东那时候在老城区一手遮天,谁都知道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就是林晓阳。后来许震东出事,人一走,树倒猢狲散。”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晚星,你现在管着这片地?”
林晚星没直接回答,只笑了笑:“王姨,您多想了。我只是偶尔帮晓阳看看账目,处理些小事。”
王姨“嗤”了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追问。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末,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老城区这块地,以后可不得了。新城改造的规划已经下来了,市里批了叁期,地铁四号线直穿过去,商业综合体、高端住宅区,全都往这边倾斜。以前一平米两叁万的铺面,过两年翻个叁五倍都不是梦。谁手里捏着地,谁就是躺着数钱。”
林晚星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顿。她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信息:“王姨,您打算怎么办?”
“租的。”王姨苦笑,“合同还有两年到期,房东已经开始放风,说要涨租,涨到我开不起。我这把年纪,也不想折腾,打算熬到合同到期就关门,回老家养老去。”
林晚星点点头:“如果王姨想继续做,我可以帮您跟房东谈谈。租金的事,别太担心。”
王姨愣了愣,她伸手握住林晚星的手:“晚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心软。”
林晚星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以前您护着我,现在换我护您一次,很公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电暖器的热风呼呼吹着,窗外雪花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王姨忽然笑起来,抹了抹眼角:“不说这些了,说说以前的事吧。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姓赵的客人?五十多岁,总点你最贵的精油套餐,结果每次按到一半就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跟你一起把他抬到休息区,差点没把他扔出去。”
林晚星也笑了:“记得。他每次醒来第一句话都是‘小林,手艺真好,下次还找你’。后来他不来了,我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王姨乐了,“他儿子把他接走了,说再让他来按摩,血压得飙到两百。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