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白露,你来转左轮手枪,」原田的眸子,那么湛蓝,就像梦中的一汪最浅最浅的淡蓝色的湖泊,冷静地说。
看啊,此时,那隻受伤的羔羊,还在伤心地哭泣呢。
啊,那涟涟的泪水啊,模糊了她的眸子,像一帘瀑布,遮住了视线。
她垂着头颊,彷彿一动不动。
「玉山,」原田轻言细语,彷彿害怕吓到了睡梦中的小羊羔。
玉山深邃古典的眸子,望了眼原田,轻轻点头,那漂亮的玉手,也像一阵清风,拂过了白露的芊芊素手,把它牵了起来。
看啊,他们一起拿起了那隻瀟洒漂亮、泛着危险光泽的手枪,套进黄金柱子上,幽幽地一转——
啊,看啊,那一圈一圈转动着的手枪,多么像一名邪恶的黑天鹅芭蕾舞演员,正抱着黄金的柱子,表演着那炫技的32圈「挥鞭转」舞蹈,自信、魅惑,一步步地逼近你,让你喘不过气来……
那冰清玉洁、闪亮的舞裙,也一圈圈地,舞动着。
人们先是看呆了,忍不住地鼓掌喝采,但为什么,那一圈圈旋转的舞步,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圈接着一圈,一点空隙都没有,那么令人窒息——终于人们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彷彿被杀手扼住了脖子,猝然地,一撒手……
这隻黑天鹅舞者,也像被放了气的气球,愈转愈慢、愈转愈慢……终于,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有个曲终人散……
那白金左轮手枪,也停了下来。
啊,那可怕的黑洞洞的枪口,又指向了李諫流。
啊,为什么这次没有人鼓掌了?
全场一片寂静,彷彿切尔诺贝利核爆悲剧发生后的那漫长而寂静的一秒鐘,啊,一张张悲剧的面颊,都眉头微蹙,齐刷刷地,瞥向了李諫流。
这时候李諫流还戴着那可怕的威尼斯面具呢。
啊,为什么,这面具下面,一片湿漉漉的,好像雨后的屋簷,正一滴滴地、滴着雨水还是血水?啊,听啊,「滴答、滴答、滴答……」不断地滴着,染得地面上湿了一片。
那骄傲的头颅,也像被拷打了一样,低了下来。
她一把摘掉了日本艺伎惨白的面具,「别吓到諫流了,」她彷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面具里面蹦出了一张纯真的面庞。
啊,一双温柔的手,如果这时候你拿仪器检测一下,也和白露一样温柔,一定也饱含着爱意,轻柔地,帮諫流把面具摘掉了。
啊,四双青春的眸子看向了他。
他那长睫毛低垂着,滴下了一颗颗晶莹的珍珠,他直直地看向了白露,啊,那花瓣般的嘴唇,这时候已经是紺紫色了,微微颤抖着,彷彿在说着什么。
「諫流……」白露哭了出来。
啊,太可怜,太动人了,諫流那深紫色的、中毒了般的嘴唇,一直在挣扎着想说什么,但那声音,彷彿已经哭哑了,嘶吼着想发出什么字眼,但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咿咿呀呀」声。
但他毫不放弃,还在挣扎着说着。
啊,那男人中最漂亮的嘴唇,不断地抖动着——仔细读他的唇语,才能明白,他正在说,「对不起,不要分手……」
白露古典美的眸子,痴痴地凝望着。
啊,那盈盈秋水,彷彿涨潮,泪如雨下,越下越大,啊,看啊,她也想挣扎着衝到諫流的面前,却被玉山和原田默默地按住了。
那古代仕女般的手,十指尖尖,染着猩红的指甲油,拿过了热毛巾,代替白露,轻轻地帮諫流擦拭着面颊,又将一抹白色丝绸轻轻覆盖在他的眸子上,瞬间就浸湿了。
她又换了一块血色的丝绸,覆盖在諫流的眸子上,啊,那样子,多像清澈的眸子被冰锥刺瞎了双眼,淌下血来,啊,那颤抖的紫色的双唇,还在沙哑地、坚持地颤抖着。
「嘘!」娇歌那杨柳枝般的手,捂住了諫流的唇,在他耳边轻声说,「諫流哥,别伤心,你还有我呢,以后我都会帮你的。」
「你先冷静下,我们继续玩游戏!」
只见她又彷彿一个慈祥的母亲,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他,等他终于平復下来,牵着他的手,向平板电脑上一按。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啊,那惊心动魄、宿命的《命运交响曲》,再次奏响了。
只见,大萤幕上赫然显出了第七道题:
第七题-真心话:事业和爱情,二选一的话,您的选择是?
只见,娇歌悠哉游哉地,把一叠照片,轻轻放在了諫流的手心上,微微一笑,那感觉,就像体贴地给他递上了餐巾纸。
娇歌给阿南德使了个眼色。
阿南德憨憨地一点头,那样子,多像一隻老鱉,脖子一缩、嘿嘿一笑。
一个黑色的渡鸦男服务生,给他递上了一枚子弹,只见,阿南德熟练地把它装进了白金左轮手枪,「啪」的一声,合上弹巢,轻轻一转。
两隻白鸽女服务生,也翩然而至,真的有点像业务熟练的女护士,要给諫流执行注射死刑,只见她们微笑着,熟练地给諫流绑上了测谎仪。
「最后两题,我们要增加难度了,如果第一次的选择没有通过测谎,那就必须再增加一次俄罗斯轮盘赌。」娇歌冷冷地宣布道。
原田也走了过来,啊,那幽蓝的眸子,彷彿湖泊结冰了,渗出寒意,逼问道:「李諫流,你是更在意事业,还是爱情?」
此时,娇歌双手握着他的手,那鑽石般的清澈的眸子望着他,真诚地说:「諫流哥,我知道你最在意事业,你放心,以后你的事业,我都会帮你的。」
諫流绝望地看了眼白露。
「滴答、滴答、滴答……」倒数计时开始了!
白露像一头落入虎口的羔羊,已经放弃了希望,看啊,她那洁白的头颊,颓丧地靠在椅背上,那古典的眸子,痛苦地闭着,淌下泪来。
喀嚓,阿南德清脆地把手枪上膛,递给了諫流。
諫流绝望地流着泪,死了一般地,说「事业!」
「truth!真话!」大萤幕上欢快地蹦出了结果!阿南德沉稳地一笑,默默把手枪拿走了,又退后了几步,做作地,欣喜般地鼓了鼓掌。
「太好了!!」娇歌彷彿激动的小孩子,她冰肌玉骨的手,捧住了諫流的脸颊,激动地、猛地一亲,啊,为什么,傲娇跋扈的女王的声音彷彿在颤抖,她说:
「諫流哥,告诉你吧,今晚在见到你之前,我已经和玉山分手了。
我第一次在英伟达的gtc大会上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啊,那天你就站在黄教主的旁边,拿着初创公司的奖盃,你看起来比黄教主还耀眼。
啊,史丹佛大学昂扬的棕櫚树啊,都没有你的身姿更挺拔;
台下的vc(风险投资)会发现,山丘路(sand hill road)上的红杉树都没有你的四肢更笔直修长;
你轻松地往那里一站,啊,多么清新自然,
你的笑容,多像一个纯洁的天使,你笑得那么灿烂,又有一抹羞涩,
我妒忌你,你一看就是一个幸福的人!
后来又有一次,我在史丹佛大学外的蓝瓶子咖啡馆里遇到了你,在它的露天院子里,你就坐在我的隔壁桌。
啊,那天天气好极了,白色的地中海院落映衬在湛蓝的天空之下,你戴着墨镜,双手平放在小桌子上,下巴轻触在手臂上,累得睡着了,你好像是在等下一个开会的人,我静静地看着你,啊,你的身姿,即使是趴着都显得那么高大漂亮,额头是那么皎洁,那青春耀眼的眉毛,像一隻漂亮的海鸥,闪着光芒,从墨镜中跳跃出来。」
娇歌越说越激动,那漂亮的素手,一把抓住了諫流,「諫流哥,我也最在意事业!我们联手吧,一定可以大干一场,你想征服世界,我可以帮助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
「哈哈哈,」白露忍不住地疯魔地大笑起来,但为什么,美目轻轻一闭,那剔透的清溪就流淌下来。
啊,一片朦朦胧胧的水雾中啊,她看向了玉山。
啊,那青春漂亮的脸颊,好像第一次显出了少年维特的烦恼,懊恼般地,微微垂下了头颊。
「老闆……」他呜咽道,又像在轻轻呻吟。
啊,原田也痛苦般地闭上了眸子,那长睫毛,轻轻地垂了下来,又猛地一睁,画出了一个唇红齿白的混血美少年。
只见他轻轻转向了白露,从侧面看,一柄象牙般的鼻子,太古典漂亮了,「哼」的一声,冷气从玉石的鼻孔里鑽了出来。
「白露,諫流的答案你听到了吧,他最在意的是事业,」鬼魅的蓝眼睛一闪,「今天下午,諫流向你求婚,你是不是特别感动,觉得他向你求婚是因为真爱?」
原田的脸颊,就像一隻漂亮的蓝眼波斯猫,轻轻一笑,啊,两道法令纹多么青春,唇角微微上扬:
「我无意否定你们之间的爱情。
我也觉得你们之间是文学知己,有默契,说是有类似于宝黛之间的感情,也并不为过。
但是这个求婚嘛,到底是因为真爱,还是因为明年諫流要专心做事业,所以想先成家后立业呢?
依我看啊,主要是因为后者。
创业之前,他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一个温暖的家。
请注意,在这里,『功能性』三个字是首要的,至于这个稳定的后方是谁,你当然是首选,但是嘛,并不是唯一的选项。
没有你,也会有a、b、c、defg……」
「就像到了年纪,应该成个家了?」玉山忍不住接道。
「没错,就像到了年纪,应该成个家了!」原田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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