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禁)神醫煩惱
作者:
暴躁龙 更新:2026-02-13 13:34 字数:11043
甘泉大殿的朝会甫一散去,嬴政便迈着惯常的沉稳步伐,在一眾内侍与卫士的簇拥下,穿过重重宫廊,朝着凰栖阁的方向行去。虽是处理了一上午的国事,眉宇间却不见多少疲色,反而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归心似箭的迫切。
廊道尽头,阳光正好。一道纤柔的白色身影,正倚在朱红栏杆旁,指尖轻捻着一枝刚从园中摘下的、开得极盛的海棠,花瓣娇嫩,沾着未晞的晨露,映得她指尖愈发莹白。听到那熟悉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她倏然抬头,明澈的眼眸瞬间被笑意点亮,如同投入星子的清泉。
她转过身,提着裙襬,像一隻轻盈的蝶,小跑着迎向他,将那枝带着清香与生机的海棠递向他,声音清甜温软,带着全然的依恋与欢欣:
「王上下朝了~」
这景象,与往日无数个清晨并无不同。她总爱在这里等他,每日都会为他摘一枝开得最好、最漂亮的花,有时是灼灼的桃花,有时是清雅的玉兰,有时是嫵媚的芍药……她将四季的芳菲与生机捧到他面前,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为他洗去朝堂的风尘与疲惫。
然而,今日的嬴政,目光落在她依旧略显单薄的身形和那张虽已恢復红润、却依稀能见当初苍白影子的脸庞上时,心口却像是被最细软的针尖极轻极快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
他想起了数日前,在那冰冷刺骨的瀑布岩洞中,发现她时的景象——她蜷缩在阴暗处,浑身湿透,冰冷僵硬,脸色白得透明,彷彿所有的生机都已随那奔流的河水逝去,只剩下一具了无生气的躯壳。那彻骨的寒意,那彷彿连他的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惧。
想起了她为救他,毫不犹豫划破指尖,以血换命时那决绝而虚弱的模样。那些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平日被强行压下,却在此刻,在她带着全然信赖的笑容奔向他的瞬间,轰然袭上心头。
他的曦,为他受了太多的苦,几乎赔上了性命。
几乎是出于本能,在沐曦即将跑到他面前之时,嬴政没有如往常般伸手接住她,而是径直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住她的背脊,轻而易举地便将那轻盈的身子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呀!」沐曦轻呼一声,手中的海棠花差点掉落,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王上?」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随即脸上泛起一丝赧然,「王上,我已经好了,真的没事了……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小声地抗议,轻轻挣动了一下,却不敢太过用力。
嬴政却恍若未闻,双臂稳稳地托住她,彷彿怀中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稍一松手便会消散。他抱着她,转身,步伐沉稳地朝着凰栖阁内走去,将身后所有惊愕、瞭然或羡慕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发丝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抑着万千情绪的温沉:
「别动。」
仅仅两个字,却重逾千斤,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
沐曦仰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頜和紧抿的唇。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环抱着她的那双手臂,蕴含着怎样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力道。他胸膛的温度透过层层衣料传递过来,滚烫而坚实,与数日前她所感受到的、他那因中毒而冰封的体温截然不同。
她忽然就不再挣扎了。
她安静地偎在他怀里,甚至将脸颊轻轻贴近他绣着玄鸟纹样的衣襟,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縈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味道。
她明白了。他并非觉得她虚弱到无法行走,他只是……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真的已经安然无恙,真的已经重新温暖地、鲜活地存在于他的怀抱之中。这是他表达那份深重到无以復加的心疼,最直接、最笨拙,却也最真挚的方式。
廊外的风拂过,扬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他冠冕上的垂旒。阳光将相拥的身影投映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步入凰栖阁内殿,嬴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他却并未立刻直起身,而是单膝跪在榻前,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其间翻涌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失而復得的庆幸、深入骨髓的不捨,以及那自醒来后便盘桓于体内、无处宣洩的炽热暖流。这股力量让他精力沛然,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人儿为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尤其当他想起,数日前她从那般致命的虚弱中醒来,睁眼的第一句话,竟不是诉说自己的痛苦与恐惧,而是用细若游丝的声音,急切地追问他体内的毒是否清除乾净……
这个认知,像最灼热的烙印,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她在那种时刻,心心念念牵掛的,依然是他。这份毫无保留、超越生死的牵念,远胜过世间任何华丽的辞藻,让他无比确信——她是真的将他视作了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夫君,而不仅仅是君王。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指尖,极轻极缓地描摹过她的眉眼,拂过她温热的脸颊,最终停留在那柔软的、恢復了血色的唇瓣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花瓣,带着无尽的珍惜与确认,彷彿要通过这触感,一寸一寸地印证她真的已安然无恙。
沐曦被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专注得近乎贪婪的目光扰得心尖发颤,脸颊微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政……」
却见他眸色骤然转深,那压抑了数日的担忧、后怕,与体内那股因她而生的、无处安放的蓬勃生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最原始而炽烈的渴望。
他没有给她再说下去的机会,俯身,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确认存在的急切,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吞噬了她细微的惊呼。
「唔…政…」
沐曦的话语破碎在他的唇齿间,他大掌急切地探入她层层叠叠的衣襟,精准地攫住一方柔软,带着薄茧的指腹刮过顶端瞬间挺立的蓓蕾,引得她浑身剧颤,软倒在他怀中。
晨间疾雨
他甚至未有耐心将彼此的衣物尽数褪去,只急切地解开腰带,释放出早已灼热坚挺的慾望,便将她纤柔的双腿分开,沉腰贯入。
「啊——!」突如其来的充盈感让沐曦弓起了身子,指尖深深掐入他结实的臂膀。
嬴政低吼一声,那紧緻湿润的包裹让他理智尽失。他扣住她的腰肢,开始了近乎兇猛的挞伐,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彷彿要将这几日因她虚弱而压抑的所有担忧与渴望,尽数发洩出来。
肌肤相撞的声音曖昧而响亮,混合着她抑制不住的呜咽与他粗重的喘息,在静謐的内殿回盪。
「政…嗯…哼…」
她随着他狂野的节律起伏颠簸,意识模糊间,只能感受到他那彷彿无穷无尽的精力与佔有慾,将她一次次推向眩晕的巔峰,又在她几乎承受不住时,被他以更猛烈的方式拉回,共同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痉挛般的紧缩与他野兽般的低吼中,疾风骤雨骤然歇止。他沉重地压在她身上,汗水将两人的发丝浸湿,黏腻地贴合在一起。
饜足再起
直至午膳时分,沐曦才勉强恢復些力气,被他抱在怀中,一小口一小口地餵着滋补的汤羹。她脸上的潮红未退,眼波流转间儘是慵懒的春情,看得嬴政眸光又是一暗。
刚放下碗筷,他甚至未让宫人将食案撤下,便已将她重新压回锦褥之间。
「政…刚用完膳…」
她软弱地推拒着,却被他轻易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正好…助消化。」
他低笑,嗓音因慾望而沙哑性感,灵巧的舌鑽入她耳廓,引得她一阵战慄。这次他极有耐心,唇舌与手指并用,细细品嚐过她每一寸肌肤,点燃一簇簇慾火,直到她难耐地扭动腰肢,主动迎合,他才再次佔有她。
不同于清晨的急切,这一次他慢条斯理,每一次进入都极尽深入,研磨辗转,逼出她破碎的哭吟与哀求。
「夫君……太深了……嗯哼……」
她细软的嗓音染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求饶,指尖无力地抓挠他汗湿的背脊,却只引得他更重的撞击。
他痴迷地看着她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眼角沁泪的模样,低沉的呻吟难以自抑地从喉咙深处滚出,混杂着灼热的气息,一遍遍在她耳畔诉说:「曦……夫君想要……好想要……」彷彿怎么也要不够这份极致的温软与接纳。
汗水自他紧绷的下頜滴落,砸在她微微起伏的雪白胸脯上,那灼热的湿意烫得她轻轻瑟缩,呜咽着将滚烫的脸颊埋入他的颈窝,试图躲藏这过度的刺激与欢愉。
然而,他却不允,温热的唇立刻精准地寻获她敏感的耳垂与颈侧肌肤,将她所有破碎的、求饶般的呜咽音节尽数吞没,化作更为深沉缠绵的吻与佔有。
这般蚀骨销魂的缠绵,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在她抑制不住的尖叫与他满足的喟叹中缓缓平息。
稍事清理后,嬴政神清气爽,竟真的拿起几卷竹简,靠在榻边批阅起来。然而那只不安分的大手,却始终流连在沐曦光滑的脊背或柔软的腰侧,时而轻抚,时而揉捏,搅得她心猿意马,根本无法安睡。
黄昏贪欢
不过批阅了一个时辰,他便丢开竹简,翻身再次覆上她。
「曦歇够了?」他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慾求。
沐曦还未及回答,腿心便已被他灼热的坚挺抵住,轻轻磨蹭。她惊呼一声,发现他竟又已剑拔弩张。
「政…你…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沐曦在他炽热的攻势下气喘吁吁,唇瓣被吻得娇艷欲滴,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难以置信他今日彷彿无穷无尽的惊人体力与近乎贪婪的需求。
他只是吻住她,用更实际的行动回答。黄昏的馀暉透过窗櫺,将室内染上一层暖昧朦胧的金色光晕,也将榻上交叠起伏的身影放大投映在墙壁上。
他结实的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身子揽入怀中,从后面深深地进入她,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每一次强而有力的撞击都直衝宫口,精准无比地擦过她体内最敏感脆弱的那一点。
快感堆叠得又急又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沐曦淹没,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疯掉。
「啊……夫君……太、太刺激了……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抑制不住地发出破碎的呻吟,声音娇软颤抖,带着哭腔,「又要……要……嗯啊——!」
她无助地仰起头,指尖死死抓皱了身下柔滑的锦缎床单,脚背也随之绷直,全身心地承受着他一波强过一波、彷彿永无止境的猛烈索求。
嬴政俯身,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光滑的背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最敏感的地带,听着她动情至极的哭吟,他喉间也溢出一声低沉性感到极致的沙哑呻吟:「来……来给夫君看……夫君想看……」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慾望而粗重,充满了诱哄与强势,「看着你为夫君……彻底盛开的模样……」
晚膳依旧是在榻上胡乱用了些。沐曦已觉浑身酸软得如同散了架,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只想沉入黑甜梦乡。然而,当夜幕彻底降临,烛火摇曳,将内殿映照得朦胧曖昧时,那个男人竟又覆了上来,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衫烫得她心惊肉跳。
「夫君…」她声音沙哑软糯,带着一丝哭腔,「…真的…没力了…」
嬴政却低笑一声,嗓音因慾望而愈发低沉磁性。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身下的动作却丝毫未缓,反而更深更重地撞进去,感受着她内里的紧緻湿滑与因极致敏感而引发的剧烈收缩。
他体内那股自换血后便生生不息的暖流,此刻彷彿化作了焚身的烈焰与无穷无尽的精力,只想在她身上尽情挥洒,将这失而復得的珍宝彻底融入骨血。
「…夫君还要…」他咬着她柔嫩的耳垂,喘息粗重道,「你让孤…欲罢不能……」
说罢,他竟一把将软绵绵的人儿从榻上捞起,几步便将她轻按在了窗前那张坚实的紫檀木书案上。冰凉的木质触感惊得沐曦微微一颤,还未及反应,嬴政已俯身从后贴近,将她的一条腿轻轻抬起,架在旁边的雕花椅背上,就着这个全然敞开的姿势,从身后猛地再次深入。
「呀啊——!」沐曦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化为破碎的呻吟。
「啪!啪!啪!啪!」
书案被剧烈撞击的动作带动,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吱呀——吱呀——」声响,在静謐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这羞人的声音与身后强悍的进犯,几乎要将她逼疯。
「…太…太深了…哈啊…慢…慢…」
她语不成调,脸颊紧贴着冰凉的案面,身体却诚实地因为这过度的刺激而迅速颤抖着攀向顶峰,「…不行了…夫君…要…又要…哼呀——!」
她再一次被推上了极致的高潮,内里绞紧,几乎要让他发狂。
殿外廊下,值守的侍女们早已面红耳赤,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压抑却又清晰可辨的曖昧声响——木桌的吱呀、女子婉转娇吟与破碎求饶、男子低沉性感的喘息——无不令人脸红心跳。她们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偶尔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皆是羞窘与震惊。
一位侍女实在按捺不住,用气声对身旁的同伴耳语道:「王上这…这精力…徐太医的药…未免也太…太厉害了些吧…?」
同伴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噤声,自己却也忍不住微微点头,脸上烧得厉害。这动静,从午膳后至今,已是第几回了?看来那「九转还元汤」与「太凰圣涎」之效,果真…非同凡响!
烛火噼啪作响,帐幔摇晃不息,内殿之中,女子断断续续的娇吟与男子低沉而满足的喘息依旧缠绵交织,春意浓得化不开,直至深夜,也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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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烦恼》
徐奉春「九转还元汤」佐以「太凰圣涎」治癒秦王奇毒、并令王上”龙体焕发勃勃生机”的消息,如同初春的野火,藉着朝臣、内侍、卫士之口,以惊人的速度烧遍了咸阳宫的每一个角落,继而蔓延至整个权贵阶层。
一时间,徐奉春从一个因学骑马而摔得七荤八素、告假卧床的倒楣太医,一跃成为咸阳城内最炙手可热、却也最想挖个地洞鑽进去的人物。
《门庭若市》
太医院徐奉春休憩的小院外,往日门可罗雀,如今却车水马龙,各式华贵的马车、肩舆从清晨停到日暮。各色人等怀揣着希望、贪婪或好奇,揣着重礼,挤破了头想要见徐神医一面。
「徐太医!我家老夫人头风宿疾多年,听闻神医有奇方,特备上等东珠十斛,求赐良方啊!」
「徐先生!末将乃王翦将军麾下偏将,军中多有伤残老卒,若得神药……」
「徐太医,听闻您那汤药不仅能解奇毒、延年益寿,还能……」
「徐兄!吾等同为医者,悬壶济世乃本分,还请不吝赐教,那『九转还元汤』究竟用了哪些君臣佐使之药?」
徐奉春躲在屋内,门窗紧闭,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浑身本就未好的酸痛更是加剧了叁分。他抱着脑袋,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哀嚎:「……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初为何要说圣涎?!说太凰掉毛也好啊!这下完了,完了!」
礼物堆满了半间屋子,他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彷彿那些锦盒里装的不是珍宝,而是烧红的烙铁。
《急智推託》
被逼得无路可走,徐奉春只得硬着头皮,颤巍巍地打开一条门缝,对着外面翘首以盼的人群高声宣布,声音都因紧张而变了调:
「诸位!诸位请听老夫一言!」
「那『九转还元汤』乃老夫毕生心血所系,耗尽了无数旷世奇珍,药材已然……已然告罄!难以复製矣!」
「至于那最关键的药引——太凰将军的圣涎……」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高深莫测的表情:「乃通灵神兽感念王上洪福,于天地造化巧合之际,心怀掛念时方自愿赐下!强求无用,反遭神兽之怒,恐有灾殃啊!」
「再者!圣涎离体,需以极品温玉器皿盛放,且必须在半刻鐘内入药调和,否则灵气尽散,与普通泉水无异矣!」
他一口气说完,立刻「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内心狂呼:「这样总行了吧!既说了药材没了,又说了圣涎难得还难保存,你们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他低估了人们对于「长生」、「健康」的渴望。这番说辞非但没有劝退眾人,反而为「圣涎」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让其显得更加珍贵难得。眾人的目标,更加明确地锁定在了那头镇守凰栖阁的白色巨兽身上。
于是,咸阳宫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景。
太凰无论是趴在小院晒太阳、还是陪在沐曦身边散步,总会遇到各种「不怀好意」的接近。
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自以为得计,让侍女捧着一盘精心烤製、香气扑鼻的上等鹿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试图慢慢靠近:「太凰将军~您瞧,这是最鲜嫩的鹿里脊,特意为您准备的~赏脸嚐一口?吃完若是顺便……那个……张张嘴便好?」
太凰原本慵懒闭目的脑袋微微动了动,鼻翼翕张,那诱人的肉香确实鑽了进来。它睁开一隻琥珀色的兽瞳,冷淡地瞥了那盘肉和眼前陌生的两人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甚至将巨大的头颅扭向了另一边,尾巴尖不耐烦地扫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盘足以让任何猛兽垂涎的烤鹿肉,在牠面前彷彿不存在一般。
牠可是被沐曦和嬴政亲手餵养惯了的,嘴早就被养叼了,岂是什么人随便递过来的食物都肯张嘴的?除了牠认可的亲人,谁也别想用食物来跟牠套近乎,更别提做那等「採集圣涎」的荒谬之事了。
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与侍女面面相覷,尷尬地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位自詡勇武的贵族子弟,自认为魅力非凡,拿着一根巨大的、沾满肉汁的骨头,在太凰面前晃悠:「嘖嘖,好傢伙,看这里!给你吃,让我摸一下好不好?」
太凰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式呜嚕,尾巴不耐烦地甩动了一下,吓得那贵族子弟连滚带爬地后退,骨头都丢了。
更有甚者,几个号称精通机关术的方士,苦思冥想后,竟另闢蹊径。
他们不再试图直接靠近太凰,而是将一个精巧无比、内藏玄机的玉製机关兽——形似翻滚扑蝶的幼猫,做得栩栩如生——悄悄放置于沐曦平日里最常散步经过的御花园小径旁。
这机关幼猫体内中空,暗藏一个带有极柔软吸嘴的採集装置,其核心设想是:当太凰被这「同类」玩具吸引,好奇低头嗅闻甚至张口试探时,便能触发机关,悄无声息地完成「採集」。
这日阳光明媚,沐曦如常于园中漫步,太凰亦步亦趋地护卫在侧。行至那机关猫处,太凰的兽瞳果然瞬间被吸引,它停下脚步,略带警惕又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会自己动弹的小玩意儿。它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鼻尖凑近,似乎想闻闻这「小傢伙」的气味。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之际,太凰的瞳孔中却闪过一丝极通人性的瞭然与不屑——这东西身上没有活物的气息,却有股讨厌的、属于那几个总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两脚兽的味道!
它顿时失去了所有兴趣,甚至觉得这玩意儿挡了娘亲的路颇为碍事。于是,它随意地抬起那足以拍碎巨石的前掌,如同拍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般,轻描淡写地挥了下去。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造价不菲、凝聚了方士们无数心血的玉製机关兽,瞬间被拍得四分五裂,内部精巧的机关结构暴露出来,成了一堆废料。
太凰还嫌弃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将地上的碎片吹开,彷彿在说:「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放在这儿碍眼?」
随后,它用庞大的身躯轻轻护着沐曦,绕开了那堆垃圾,继续悠间的散步。只留下远处阴影里,几个心痛到无法呼吸、浑身石化的方士。
另有不死心的权贵,眼见直接接近太凰无望,便将主意打到了凰栖阁的侍女身上。他们寻了个由头,私下重金贿赂一位在阁外伺候的二等侍女,许以千金重利,只求她趁收拾之便,将凰女平日餵食太凰后、那或许残留一丝「圣涎」的玉盘悄悄带出片刻。
那侍女闻言,吓得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魅,连连后退,彷彿对方递来的不是金饼,而是黑冰台的匕首。
她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大人饶命!您这是要奴婢的死啊!莫说那餵食的玉盘每次用完都即刻被玄镜大人麾下的女卫收去清洗归位,严密看管,根本无从下手。」
她压低声音,充满恐惧地补充道:「就算…就算有机会,奴婢也万万不敢!王上早有严令,凡凰女身边一应事物,若有差池或外流,经手之人皆以叛宫论处,立斩不赦,还要累及家人!奴婢有几颗脑袋够砍?」
她缓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神色:「再者说…大人您有所不知,凰女大人餵食太凰将军,从不用盘子放置任其舔食。无论是肉块还是点心,皆是亲手递至太凰将军嘴边,看着它吃下,时常还用手帕为其擦拭嘴角。 那般光景,温馨得像…像寻常人家餵食爱子,却又无比郑重。根本…根本无盘可拿,无涎可收啊!」
那权贵听罢,顿时哑口无言,这才彻底死心。原来这最后一条看似可行的「捷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千金虽好,却买不了这必死的罪责,更逾越不了秦王布下的天罗地网与凰女亲力亲为的温情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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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凰不胜其烦,变得愈发暴躁易怒。除了嬴政、沐曦、玄镜等极少数人,任何人试图带着目的靠近它叁丈之内,都会迎来它齜牙低吼的警告。
它甚至几次委屈巴巴地跑到沐曦面前,用大脑袋拱她的手,发出呜呜的抱怨声,彷彿在说:「娘亲,外面那些两脚兽都好奇怪,总想偷我的口水!」
《幕后定策》
凰栖阁内,沐曦轻抚着太凰毛茸茸的大脑袋,听着嬴政转述近日宫中的「闹剧」,忍不住掩唇轻笑。
「看来徐太医这『圣涎』一说,倒是给我们凰儿惹来不少麻烦。」沐曦指尖点了一下太凰湿润的鼻头。
嬴政唇角亦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显然对这场因徐太医而起的风波并不厌烦,反而乐见其成。
「徐奉春虽是急智,却也误打误撞,立了大功。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和太凰身上,再无人会深究你当日换血之细节。」
他沉吟片刻,道:「不过,此事也需稍加约束,否则长此以往,太凰烦躁,徐奉春亦难以招架。」
他唤来玄镜,低声吩咐数句。
翌日,秦王政便在一场小范围的朝会中,看似不经意地提及此事。他先是肯定了徐奉春的功劳,随即面色一沉,语气转为冷肃:
「然,太凰乃护国神兽,非是药奴。近日多有间杂人等为一己之私,惊扰神兽清静,实乃大不敬!传寡人令:即日起,无寡人手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太凰十丈之内,违令者,以惊扰宫禁论处!」
此令一出,宫中关于「採集圣涎」的荒唐行为顿时销声匿跡。太凰总算得了清静,不再整日齜牙低吼,能安稳地趴在自己的地盘上晒太阳打盹了。但人们对「神药」的渴望却并未消退,只是转为了更加隐晦的打探和对徐奉春更加热烈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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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围堵」
徐奉春如今踏入太医院,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往日还算和睦的同僚,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复杂无比——混合着探究、嫉妒、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徐太医,早啊!」
一位资歷颇老的太医笑呵呵地拦住他,手里捧着一本《神农本草经》,「老夫近日重读经典,对这君臣佐使之理又有新悟。听闻您那『九转还元汤』配伍精妙无比,不知这『君药』所用,是百年野山蔘呢,还是千年何首乌更佳?这药性相合的比例,又是几钱对几两?」
徐奉春头皮发麻,只得乾笑着打哈哈:「呃呵呵,天机不可洩露,不可洩露啊……全凭、全凭感觉,感觉……」
他刚摆脱这位,另一位专攻药理的太医又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徐兄,您就透个底,那『圣涎』入药时,药汤温度几何?是文火慢煨还是武火急煎?这火候差之毫釐,谬以千里啊!」
徐奉春心里叫苦不迭,额上冒汗:「这个……这个嘛……需、需视药材本身寒热温凉之性,随机应变,随机应变……」他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想往自己的值房溜。
值房外的「巧遇」
他的值房外,更是「巧遇」频发。
某位宗室贵胄家的管事,「恰好」路过,拱手笑道:「徐先生,我家主人近日得了一株异域奇珍『七叶火莲』,据说药性炽烈无比,无人敢用。听闻先生乃药中圣手,特请先生前往品鑑一番,顺便……请教一下那『九转还元汤』中几味温补药材的调和之道?」
另一位夫人身边得力的嬤嬤,「偶然」提着一盒极品血燕窝过来:「徐太医,这是夫人一点心意,感谢您日前为老夫人看诊。夫人说,听闻太医调配药膳乃是一绝,不知这『九转还元汤』中有没有黄耆、枸杞?先后次序与分量……」
徐奉春看着那些名贵的礼物,彷彿看到一个个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只能连连作揖,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惭愧!惭愧!老夫技拙,实在当不起『请教』二字!这礼物万万不敢收,不敢收啊!王上有令,不得妄议药方,还请见谅,见谅!」
归家路上的「拦轿」
就连下班回家,也不得安生。
他的小轿刚出宫门不远,就被人客气地拦了下来。一位面生的文士模样的人躬身道:「车内可是徐神医?在下乃稷下学宫医家弟子,游学至此,听闻先生妙手,心生仰慕,特备薄酒,想向先生请教几个关于『药引』理论的问题,不知先生可否赏光?」
徐奉春在轿子里吓得差点跳起来。稷下学宫?医家弟子?这要是讨论起来,他肚子里那点真才实学加上胡编乱造的东西,岂不是分分鐘被戳穿?
他连忙掀开轿帘一角,虚弱地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老夫才疏学浅,岂敢在稷下高徒面前班门弄斧?今日身体不适,改日、改日再叙!」说完赶紧催促轿夫,「快走!快走!」
轿夫抬着轿子,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徐奉春靠在摇晃的轿子里,擦着额头的冷汗,长吁短叹:「哎呦喂……王上!凰女大人!老夫这差事,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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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神药》
数日后,嬴政再次颁下恩旨。念及几位功勋卓着的老臣年迈体衰,特赐下由徐奉春精心调配、内含「太凰圣涎」的「百草养荣丸」数枚。
这自然是沐曦与徐奉春的「杰作」。
沐曦让太凰舔舐一块温润的玉板,徐奉春则战战兢兢地刮下极其微量的唾液,混合了大量无害且颇具滋补效果的常见名贵药材(正好消耗掉那些让他肉痛的赠礼),搓成了数量极少的药丸。
效果?自然是有的。
太凰虽被视为神兽白虎,但并无甚么神通法力,徐奉春何等精明?他深知「圣涎」之说纯属无奈之下的搪塞,岂敢真指望那老虎口水能有奇效?故而,他在调配这「百草养荣丸」时,可是将那些王公贵胄送来的顶级药材——什么百年老蔘、雪山灵芝、何首乌等——毫不心疼地捡着最好的、最对症的,下了狠料!
他凭藉着几十年丰富的经验,针对几位老臣各自的体虚症状,精心调配君臣佐使,将药性温和却有效地融合于一丸之中。这丸药本身,便是极上乘的滋补佳品。
至于那刮下的、微乎其微的所谓「圣涎」,不过是象徵性地点入一点,聊作心理安慰罢了。
几位老臣服用后,皆感觉身体暖融,昔日痠软之处似乎松快了些,精神头也显得更足。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徐太医用药精准、滋补得当的功劳?心下早已认定了这必是「太凰圣涎」的神奇妙用!
于是,「神药」之名,在这强大的心理暗示与确凿的「疗效」双重作用下,变得更加牢不可破,深入人心。
徐奉春的「人设」彻底立住了。他成了秦国官方认证的、唯一能製作「圣涎神药」的权威神医。
他的烦恼也升级了。
他需要定期向嬴政匯报有哪些重臣勋贵「求药」,由嬴政亲自裁定极少量的赏赐名额。
他需要绞尽脑汁研究真正有效的滋补方子,以维持「神医」的体面。
他成了宫中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无数人想从他这里打探风声、走门路。
这日,他看着院中又一批被内侍抬进来的、指名道姓送给他的赏赐,一边唉声叹气地嘀咕:「唉,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夫这清静日子算是到头了……」,一边却又忍不住偷偷打开一个装满金饼的箱子,摸了摸,老脸上皱纹舒展,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并快乐着的复杂笑容。
「罢了罢了,」他自我安慰道,「总比被王上逼着学骑马强!至少……这些宝贝药材,总算能回回本了!」
这场因「圣涎」而起的风波,就此被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荒诞却又合理的范围内,成为了一道保护沐曦真正秘密的最佳屏障。而倒楣蛋徐奉春,则在这幸福的烦恼中,开始了他作为秦宫第一「神医」的、鸡飞狗跳的新生涯。